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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润清,男,现任北京外国语大学语言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全国自学考试英语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北京应用语言学会副会长、全国语言文字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境内外语应用分委会主任。刘润清教授1979年—1980年在北外英语系读研究生，师从许国璋、王佐良等先生。1980年获英语语言文学硕士学位。1984年—1986年在英语兰开斯特大学进修，师从Mick Short和G.Leech，专攻语用学，获副博士学位（M.Phil）,1992年转到北京外国语学院外国语言学研究所工作，任副所长。

许多学习者让我写一篇如何自学英语的文章。作为全国高教自学考试外语专业委员会的秘书长，我感到自己也有责任同英语自学者谈谈学习过程中应该注意的一些事情。

1        英语自考的基本情况

全国每年参加英语自学考试的学生达50万人，其中参加专科考试 30万人左右，参加本科考试的20万人左右；英语单科通过率为三分之一左右，拿到英语本科毕业证者有7－8千人，拿到专科毕业证者1万人左右（请注意，不要用参考人数去除毕业人数，因为参考人数是单科考试人员。专科段和本科段都有十几门课程）。此外，其他专业的学生也要参加公共英语的自学考试，总数接近 200万人。近几年全日制校扩大招生之后，英语自考学生的总数仍然基本持平，只是每个地区的人数有所变化。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大家，自学考试是我国日校以外信誉最好的一种考试，是最严肃、最正规、最便宜的课外教育制度，其毕业生是用人单位最信得过的（日校毕业生除外）。换句话说，它要比那些随随便便办的培训班、速成班、野鸡学校等等要强许多倍。有的学生抱怨自学考试很难通过。这是事实。我一方面理解学生的难处，同时也认为若没有严格的把关制度，自学考试也不会有今天的良好信誉。在哪个成功者的背后，又没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艰苦奋斗呀！梨园里流行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也同样适用于其他行当。一切有志者，还是安下心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我与许多自考学生谈过话，他们有诸多困难和无奈，上有老，下有小，白天上班，晚上学习，一考就是几年，……的确是十分艰辛。但我也知道许多自考生的动人故事。一位正在喂奶的考生在考试时让丈夫把自己和孩子用手推车推50公里地去考点参加考试，要住上3天，考试中间还要请假出来给孩子喂一次奶。老师们十分感动，都伸出热情之手帮忙。我也知道，许多地方的考生毕业之后在单位发挥着骨干作用，受到好评。

英语自学考试不易通过还有个学术上的原因。许多学习者习惯于“托福”之类的客观试题，也就是会打钩，不习惯主观试题，连个英语词都不会写。而英语的自学考试，第一与课本相关，有60－70％的题与课本内容有关，那些不上课，不学习课本的人，靠撞大运是通不过的。这一条的目的就是逼着学习者回到课本上来，不去买什么试题汇编。第二，有相当一部分的题是主观题，让你动手写英文的题，而这是那些“打钩专家”最怕的题型，扣除25％的猜测分数，他们真是难以通过。第三，口语考试把那些“哑巴”学习者拦在大门之外。现在社会上和学校的许多考试不考口语，助长了哑巴英语的产生，也害了不少自学者。有人多次口语考试过不了关，其实就是受了聋哑英语风气的影响。

总之，自学考试是一条正规、可靠的成才之路，不要动摇，不要犹豫，不要三心二意，下决心一直走到底。报自考比去“发狂”、“发疯”、“装傻”式地“学习”好多了。

2  选择正确学习道路，避免进入误区

当前，英语“热”持续升温，使得许多钱迷心窍的人看好这个市场，都千方百计地要分一杯英语“羹”。于是在英语教学界出现了不少怪现象，有人打着各种迷惑人的旗号，骗学生的钱财。英语自学者千万注意以下三方面的问题：

第一，一定要树立一个科学、踏实的学习态度，不要投机取巧，不要听信那些“三个月保证英语过关”之类的骗人话。学好一门外语，至少需要3－4年的功夫。目前流行的所谓“疯狂英语”、“傻瓜英语”、“学习方法革命”等，都曾迷倒过许多年轻人。但是，大家静下心来想一想，近百年来，成千上万的哲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语言学家、教育家，用毕业的精力从事科学研究，都没有发现什么功成秘诀，难道今天的中国出现了救世英雄，研制出“灵丹妙药”，能让中国人几个月学会英语？这可能吗？我敢对你们讲，谁若对我说三个月保证学会英语，他百分百是骗人的，骗钱的。看到有些青年人痴迷那些歪门邪道，我感到心痛。我常常感叹，我们这个社会为什么如此不讲科学，来个“法轮功”有人信，来个“传销”有人信，来个“疯子英语”也有人信！我劝学习者回到真正的课堂上学习，下苦功夫，不去跟别人投机取巧。仅靠疯狂是不可能学好英语的。

第二，认真学习课本，按时完成作业，不去做大量客观试题，不用考试代替学习。英语教学和英语测试已经成了赚钱的产业。每种测试都养肥了一批人：从设计者到编书者、出版商、辅导班、阅卷人员和考务人员等等。那些专门从事英语考试的有几个不是为了考试费而拼命吸引考生？然而，考试不能代替教学，试题不成代替课本。北外杨立民教授说过，考试是量体温，并不治病，如果体温表（即测试本身）不可靠，连体温都量不出来。像“托福”这类考试，明明你不会英语，只会划钩，结果它告诉你，你英语很好。这种大规模考试为了经营方便，都用多项选择题。而多项选择题是考不出语言运用水平的，充其量考考语法知识等。口语不便大规模考，于是就不考；笔语不易改卷，于是要你在30分钟之内写120 个词。这能算语言水平考试吗？所谓“聋子英语”和“哑巴英语”就是这样产生的。各种证书已发几千万了，怎么还是英语人才奇缺呢？要学好英语，就多读地道的英语，多读小说，多读、多听，多写、多说，远离骗人的考试，持之以恒，几年之后必定有效。

第三，不要让学习工具代替学习本身，不让高科技代替记忆，要用自己的头脑去学习英语。现在，学习外语的条件实在太好了。文字材料和声像材料应有尽有；收音机、录音机、单放机、录像机、文曲星、快译通、词霸等各种“现代化武器”武装起每个学习者。这些东西有用吗？它们是帮助我们学习的工具，当然有用。但是，问题在于如何使用它们。例如，不能说有了文曲星和快译通，你就不用记单词了，甚至不用再查词典了。快译通再快再好，里面装的东西仍然不在你的头脑里，不是你的知识的一部分，不能构成你的语言水平。比如,你在当口译或在宣读论文，遇到不知道的词汇，你不可能靠文曲星和快译通来解围吧？就是在英译或作文中，你也没有时间字字去查文曲星或快译通。再说，要想学到地道的英语，必须学会查词典，而且要查比较大的英语词典。词典上那么多的词义、搭配用法、例句等，都是学习者应该慢慢品味和吸收的。

3  英语自考学习过程的特点

英语自考与其他科目的自考和全日制高校英语学生相比，有着自己的特点，参加自学考试的学习者要充分认识这些特点，安排好自己的学习。

第一、英语不能百分之百地自学。其他科目也许可以在很大程序上自学，只要能读懂教材，自己下上功夫就可以了。外语则不然，必须参加一定学时的社会助学。首先，发音就是个大问题，完全靠听磁带，没有老师帮助纠正一番，学不会英语的发音。学会每个元音和辅音的发音之后，再学会音标，并能读上几篇课文，那时再靠磁带，就会好一些。其次是英语语法往往需要听教师讲解，全靠自己读一本语法书很难掌握。再次是听听教师分析课文，才能培养自己的阅读能力。从这三个方面讲，英语不能百分之百地自学。所以，学习者一定要找一个社会助学的班级，从《综合英语》学起，一门一门地去攻下来。

第二，选好社会助学的培训班。与日校相比，自考生有选择培训班的自由。选择这种班时，事先调查清楚其办学条件、师资力量、所用教材、所需费用等。一旦选定，不要轻易换来换去，至少把一门课修完。可以这么讲，没有一个培训班会让你百分之百满意，基本满意或过得去就可以了（日校的教学情况也不是令人百分之百满意的，到哪个大学也有好一些的老师和差一些的老师；况且各位老师的授课风格也不同）。有两条要记住：一是班换得过于频繁，只能打乱自己的学习计划，破坏学习情绪；二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本人。不论自考生还是日校生，都不要过多依赖课堂授课，不会自学的学生永远也不会出色（见下文）。但是，选择培训班时，千万不要去选那种只做试题不讲课本的班，不要去选不教自学材料的班，不要花钱去接受应试教育。一切应试教育都好比砒霜，只能害人，不能止渴。

第三，社会助学班没有责任管理学生或督促学生，所以自考生要学会自学，持之以恒。据我所知，英语自考生的失败往往有两个原因，一是不会自学，二是不能坚持。自学的路是坎坷的，最需要记住的就是学会自学和持之以恒。具体的学习方法下面还会讲到，这里着重强调要培养一种独立工作的勇气和精神。没有独立自主的精神，其他都谈不上。耐不住寂寞，坐不住冷板凳，心情浮燥等，都是学习道路上的大敌。如不克服，就会急于求成，找捷径，寻窍门，甚至去投机取巧，最后走上歪门邪道。急于求成，往往最后是事倍功半，吃了亏，上了当，最终还得回到正道上来。没有独立自主和艰苦奋斗的心理准备，什么也干不成。我们应该学习一点优秀拳击手的百折不挠的精神，被重拳击倒之后，爬起再战！

学会自学的第二条就是善于利工具性的东西。教材和它的录音就属于工具，语法参考书和词典也是工具。在有了英语的基础知识之后，利用好这样东西，你就可能逐步摆脱教师，慢慢学会自学了。此外，教师讲课时，往往也讲些学习的方法。这些方法性的东西，你千万不要忽视，要去试一试，与老师配合，说不定他讲的方法很适合你。如果你自我培养到用一本语法和一部词典可以读懂不少课文，那么，你就已经会自学了，你成功的机会已有80％了。反之，你迟早会落伍。

持之以恒说来容易做起来难。我知道不少自学者把第一册英语学过多少遍了，他往往是只学5－6课就半途而废了。这样当然永远也毕不了业。因此，有一种吃苦耐劳的精神，有一种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毅力，比寻求具体的学习方法还重要，因为那才是成功的前提，胜利的保障。你随便去访问一位已经毕业的自考生，他们谁都有一段艰苦奋斗、百折不挠的多姿多彩的经历；没有一位是一帆风顺，轻而易举地拿到毕业证的。他们同时也会告诉你来之不易的成果是多么甜蜜。

4  培养自学能力的办法

这里先从大的方面讲如何培养自学能力。大的方面是指词汇、语法、理解等方面，因为这是学习一门语言最根本的要素（暂不讲语音）。

词汇学习不仅是指扩大词汇量，更重要的是准确辨别词义，多记词的搭配、词的用法等。学习者一定要学会查词典，特别是学会使用英英词汇。学会查词汇和经常使用好词典是最重要的自学能力，是学好英语的基本保证。尽量不用文曲星和快译通，因为它们只给出汉语意思，而这个汉语意思往往有误导作用（两种语言之间的百分之百的对应等价词是极少的）。在这一点上，英英词典上给出的定义是最准确可靠的。学生之所以常用错词，主要原因是他们不懂英文词的确切含义，或不懂其用法。英语中特别讲究哪个词与哪个词搭配，不能随便搭配，许多动词词组都是因定用法，不可改变。不在查词典上下苦功，就无法悟出词汇的用法。你拿词典来把come, go, get和take等词查一遍，把它们的搭配抄一遍，便会知道，这些常用的动词是多么活泼，用法多么灵活，意思多么丰富。有的学生太懒，一见生词就去问别人，或忙着打开文曲星，模模糊糊知道个词义，其他一概不知。这等于没有学会这个词。什么时候查词典上瘾了，离“出师”就不远了。

第二就是学会自己解决语法上的问题。拿一本语法书，看看目录，知道什么项目在哪一章哪一节中讲到了，当场翻到那里，借助例句，弄清语法规则。要做到这一点，先要做两件事。一是在课堂上认真听老师讲的语法规则，以及其名称和特点，记住典型例句。二是买一本好的语法书（张道真的语法，薄冰的语法，《剑桥英语语法》，都不错），熟悉一下其内容结构，学会用它。英语语法并不那么可怕，掌握基本时态和几个重要结构之后，其他细节通过查查书全能学会。语法书不是让你从头到尾通读的，是用来参考的。你想弄懂什么语法项目，就直接去看那一章，其他先不看。学习初期可能参考次数多些，到了后期随着阅读能力的提高，语法书基本不用读了。还有一条要注意：在阅读中发现、识别、理解语法现象是十分重要的。不要脱离语境学习语法，而是要在文章之中去分析句子的语法结构。而且，阅读中的有心人在多次接触到一种语法现象之后，不用查语法书，自己也能理解了。这时，就像我们学习母语一样，不再去钻牛角尖，非要弄清语法名称不可。

第三是学习如何阅读和理解课文（包括其他文章）。这是更高一级的自学能力，它以前两种能力为基础，也是前者的最终目的。我们学会查词典和查阅语法书，其目的是要读懂英语文章。从词典和语法到能理解文章，还有不小的距离。这个距离就是把语言系统变成语言运用，把抽象的意义变成是具体的意义，把死的、机械的知识变成活的、变化无穷的语言。要做到这一点，也需要注意两个方面。一是认真听老师在堂上如何分析课文。记住，老师对任何课文的分析都不是只适用于那一篇文章，它是一种示范，也适用于分析其他文章。换句话说，听讲课要善于总结出分析、理解、欣赏文章的普遍规律。比如，老师如何从句子理解上升到段落理解或从宏观理解到判断句子的意义；老师如何从社会背景和文化背景入手，理解人物、事件、过程等；老师又如何从字面意义推导出作者的隐含意义；老师又如何分析文章的文化特点、作者态度、语言技巧、时代风格等等。从另一个角度说，听课时头脑不要过于具体、狭隘、死板，而是要时而具体时而宏观，时而死抠时而灵活；一堂课下来，既理解了老师所讲解的课文，又知道了自己如何理解类似的文章。这才是一个专心、豁达、灵活、聪慧的学习者，也是善于观察、善于概括、善于举一反三的学习者，一个有希望的学习者。

以上三条皆为宏观上的自学能力培养方法。下面谈些更具体的、操作平面上的方法。但是，我更希望学习者首先解决宏观上的问题，因为那些是起着决定性作用的事宜，千万不可因小失大，抓了芝麻丢了西瓜。

5  听说读写四项技能全面发展

这里我想首先强调，听说读写四项技能都很重要，要全面发展，不要听信有人说的只会读写就够了或只会听说就行了。聋哑英语不可取，文盲英语也不可取。要想用英语从事某项工作，听说读写都用得着。况且，四种技能是相互联系的，一项技能的发展可以促进其他技能的发展，单独发展一项技能是十分困难的，甚至是事倍功半的。比如，只学习说，不学习听和读，等于堵塞了许多学习渠道，几乎是无源之水。只学习读，不兼顾听和说，也同样会遇到许多困难。这些都是几代人的经验了，你不用再去走那么多的弯路，然后回来从头开始。人生是单行线 ――折腾不起！

如何培养和发展这四项技能？我从许多前辈的经验结合自己的学习经历和教学感受，归结起来就是：多听，多说，多读，多写，没有捷径，没有窍门。一切老老实实的学者都是这么讲的，只有想骗你钱的人才给你“支招儿”。“多听、多说、多读、多写”几乎成了学外语的“座右铭”。它也符合现代的外语学习理论：一是多多接触语言材料（多听和多读），二是要有大量实践（多说和多写）。下面就四项技能分别讨论。

5.1  多听

听力是比较难训练的一种能力，因为英语在中国是外语，不会随时随地听到它。练习听力，常常有这种情况：听一遍什么也没听懂，一看文字材料，句句都知道。这就是耳朵还没训练出来。首先要把自己的发音纠正好；发音不好，听英语会十分费劲。当然，听多了，对你的发音和语调也有好的影响。从一开始学英语，你就必须多听课文的录音，边听边模仿，最初是看着课文听，然后不看课文听。模仿录音上的语音语调，直到自己读得与录音相差无几。注意，凡是有录音的课文，都要听个遍，听得烂熟。

然后，要找课外的适合自己水平的听力材料。现在条件好了，书店里各种听力材料应有尽有。买来后如何听呢？一句话：自己与自己过不去。那就是：听头两遍时，下定决心不看文字材料，硬着头皮听下去，两遍不行三遍，或更多遍，最后再看文字材料。看了之后，放在一边，再听一遍。注意：不许一边看文字材料一边听录音！我的这种方法，看上去很苦，其实效果最好。我敢说，如果你严格照我的方法去听4盘磁带，你的听力就会上一个台阶。然后再买水平更高的，读得更快的录音，还是照这个办法处理。

听力材料的选择也要研究，什么东西都听点。比如，要听对话，听演说，也听许多小故事，也听美国之声的特别节目，也听剧本，也听电影（看电影）等。但要注意分级进行，逐渐加难，最难的也许就是原版电影了。电影一时听不懂有其内在原因。一是电影非常口语化，许多俚语我们无从得知；二是电影太接近生活，速度太快；三是电影中的背景知识很多，一些事件蕴含的具体风俗习惯我们一无所知。不过，目前有些VCD上的电影也有文字材料。看过文字材料之后再去看电影，会明白多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先读小说再看根据小说改编的电影，也就会用背景知识来解读电影的对话。

总之，听是重要技能，是语言输入的重要来源，它有助于说和读等能力的培养，是避免“聋子英语”的唯一手段。

5.2  多说

口语在任何语言中都占重要地位，因为口语的使用远远超过笔语的使用。对于我们来说，英语口语是不容易学习的。首先要克服羞涩感。不用不好意思，教室就是个犯错误的地方。把错误放在老师和同学面前是最安全的。克服了这个心理障碍，问题就好办了。一开始，讲话不快，不流利，都可以理解。有时什么都知道，一讲出来就错了。例如，明明知道单数第三人称时动词后面要加-S，但一张口就说错。口语难就难在反映要快。词汇要非常熟，脱口而出，语法关系瞬间搞清楚，这都要基于几百遍的练习之上形成一种习惯。只有达到不用思索都能正确表达时，才算对答如流。在这之前所说的英文都是分析性的产出，是有检测过程的产出（即一边讲话，一边用语法知识衡量句子结构是否正确）。

如何提高口语能力？没有窍门，只有多说。不过，可以分步骤练习。有口语课程，从中学些对话中常用的表达方式，这是很有用处的。我建议，你把口语教科书上的对话都背下来。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合作的同学，俩人把这些对话经常背一遍更好。在这个基础上，你们两人可以开展一些自由对话，不用独出心裁，只模仿所学的对话进行一些真实的交流就可以了。这时要注意两点。一是说一阵子口语之后就厌烦了，不愿意再说了，因为总是那么两句话。二是想表达的思想丰富，而能说出的话太简单（像小孩话），所以也不想讲了。这时千万别停止说，停止一周，再张口就不自然了。口语教材很多，除了自考的教材，也可以买一本日校用的口语教材，自己学习，背下其中的大部分对话。

利用《综合英语》课本也可以做不少口语活动。第一，可以用口语回答课文后面的问题；第二，可以复述每篇课文，而且有详有略；可以用1000字详细复述，也可以用200字简略概括。复述课文是项收获很大的活动，要多练，争取越练越好。一开始讲不出什么，可以先写一遍，再用口说一遍（但不许朗读稿子）。如果有一个同学为伙伴，最好一个讲一个听，相互纠正，取长补短。

听力材料是练习口语的好东西。听了什么就努力复述什么，坚持这样做，口语没有不好的。我深知这样做的难处，但是做多了，习惯了，收获是不可估量的。为了能够复述，你也许有必要多听两遍录音。会有一天，你听一遍录音就能复述下来，你那时该多高兴呀！有付出，就会有成就感。学会复述听力材料最大的好处是声音和内容都是原汁原味的英文材料，复述出的语言会自然、地道、正确。所以，这项活动要多做，再苦也要坚持下去。

此外，听完英文报告，看过英文电影之后，也可以自己（或与同学）开展一次口语练习。实践证明，口语往往是跳跃式发展的。练习一阵子之后，有所提高，接着就会出现所谓的“平台现象”，停止不前，练习口语也就没劲头了。再过一段之后，语言水平上了新台阶，口语的形式和内容有大的变化，练习口语的兴趣又来了，口语就又得到发展。

这里强调一下，所谓口语不仅仅指上口语课时学的那种对话，应包括一切口语形式，如10分钟、20分钟的演讲，在学术会上发言，也包括与外商或外交人员谈判。这样的英语口语实际上远远超出口语课上的对话套语，而是有内容、有观点、有理论、有证据的陈述、争论、澄清问题等。学会讲有内容、有观点的口语是十分困难的事。它要求讲话者本身受过高等教育，有文化素养，有百科知识，同时英语水平又好，讲出话来不仅语法正确，而且文化上得体（用词恰如其分）。能做到讲出话来十分得体，要求讲话人首先是有足够的语言水平（有各种供选择的表达方式），同时又了解不同文化、价值观、行为规范等。在语法正确及语言得体二者之间做个选择的话，第一重要的还是得体性。语言不得体会伤害对方；语法不正确容易得到对方的原谅。试想一个在北京学习汉语的外国小伙子对一位长者说：“老头儿，你今年几岁了？”那位长者会生气的，尽管小伙子的语音语调都很好。

语言水平已经很高的时候，口语的内容还可以扩大。报纸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进行口译。你们也许不相信会有人这样做。北外的高翻学院的学生就是干这一行的。他们的“视译”练习，就是拿过文字材料稍微一看就开始说英文。他们的“同声传译”，就是听到发言人讲汉语了，你就开始译成英语。当然，一开始谁也做不到，但是经过反复练习就可能做到。在这里谈谈这些，只想让自学者看远一点，你们做的那点练习还差得远呢，不值得叫苦连天！

5.3  多读

读书的能力太重要了，不用多讲。学习外语的主要手段和途径就是读书，读适合自己语言水平的书。只有通过读书，才能深刻认识一种语言。我刚学英语时，学了一个class，又学了一个brother，老师接着说We are class brothers（阶级兄弟），我立刻感到组字成句的魅力。学了个family之后，老师又说We are a big family（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又感到很激动。后来能用英语读儿童读物时，我高兴得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这就叫把死的词汇变成活的语言，把抽象的规则变成了有血有肉，有声有色的文章。

读什么书？一开始当然是读好课本，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它有示范作用。学会读课本，才能会读其他东西。但是，完全满足于课本，似乎阅读量还是少了些。最好课外再多读一些材料。先读简易读物（经过简写的原著小说），读个百八十本才好！水平高一些后，读一些简单的、未经改写的小说。请记住：多读小说是学好外语的最佳途径，因为文学中有最美丽的语言和最丰富的文化背景知识，文学能让你感受他人的人生感悟。在这之后，可以读剧本、历史、游记、传记、回忆录、报纸和杂志。先不要着急去读科技文章。科技文章没有什么味道，它更多的是专业词汇和专业内容是否熟悉的问题。把语言根底打好之后，科技文章不用费力就可以弄懂。

但是，如何读书呢？首先，最好分出精读和泛读。课本，就要按精读处理。精就精到家，每个词、每句话都搞得很透。不仅读懂，还要会提出问题，回答问题，进行复述，写出小结，等等。其实，精读的文章最好是背下来，或把自己喜欢的段落背下来。《综合英语》里的许多文章都写得很好，有思想，有文采，值得学生背下来（我当学生时就喜欢一段一段地背诵课文）。背诵不是死记硬背，正如我们常说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背下来的东西多了，会在你脑子里留下语感（a feel for the language）。

但是，精读很费时间，阅读量受到限制，所以还要配之以泛读。泛读就要足够的泛——不要见生词就查（能不查就不查，只有当它影响理解大意时才查），不要停在一句上反复推敲，只要能抓住大意，就继续往下读。读书时，要能够容忍几分模糊，对一些副词、形容词、描写风景的词汇等，敢于暂时放一放，对许多词是通过上下文和多次出现而猜出其词义的。猜测词义是要学会的本事之一；第一次猜也许只是近似，第二次和第三次猜，就基本上正确了。这与我们阅读汉语文章一样，并不是每个词都在认识之列。主要是能抓住其大意。读外语也要这种“宽容”。换句话说，泛读中，我们靠词汇和语法的高频率再现而熟悉它们，而且在多个语境中体会到它们的用法和含义。这种高频复现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泛读中也可以有精读。如果遇到一段极为精彩的文字，你不仿停下来把它多读几遍，甚至背下来。

泛读中并非不可查词典。词典还是要查的，只是要查那些最活跃、最基本、最常见的词汇。如何判断这些词汇呢？积累一些阅读经验之后你就慢慢学会判断了，那时的直感往往是对的。如果你不想学词的用法，可以查文曲星或快译通，但如果你要学词汇的用法，请一定要查一部比较好的词典，至少是《牛津袖珍英汉双解词典》（外研社）和《钱伯斯基础英语词典》，千万别满足于《小小英语词典》之类。

查词典时，一定要做笔记，抄一遍词典就会有深刻印象。信息要抄全，之后要有时间回过头来复习一遍。复习时常常让人大吃一惊：有的词查了三遍，抄了三遍，竟还没有记住。遇到这种情况，唉声叹气一番也就把词汇记住了。

笔记本上还可以抄下自己最喜欢的句子。这是个很好的习惯。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句子，本身就说明你有一定水平了，对语言有欣赏和判断的能力了。第二，抄下来，读几遍，背一背，都是培养语感的好办法。脑头里装着许多现成的漂亮句子，讲起话来和写起文章来，不愁没有话说。我们当学生时，何只是抄书，而且写章节小结和全书的读书报告。这是很苦的差使呀，脑袋都憋大了也写不出来。后来养成习惯之后，一边读一边就蕴酿着写小结或报告。多年之后回忆起来，那种基于阅读的写作练习，既加强了阅读理解，又练习了写作技能，一举两得，受益匪浅。我真心希望现在的学生也能下这个苦功夫。

5.4  多写

这里的“写”不同于学生想像的把要讲的话写下来就完了。“写”是指产生书面语言；书面语言是很讲究、规范、有几分书卷气的文字，是经过推敲和润色了的文字。从这个意义上说，学会写是最难的，比说话要难。口语难在速度上，写作难在文采上。书面语言不仅要有深刻内容，而且语言要给人美的享受。我们讲，对学生的作文不能要求那么严格，但有必要让学生一开始就知道口语与书面语的根本区别。

如何练习写？起码要按时完成写作作业，同时要多多创造机会自己写作。前面提到的写课文小结，写课文复述，写小说的章节小结，写读书报告等，都是有用的练习。此外，看完电影可以写出故事大意，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发生了可以用英语记录下来，可以写周记、日记或周日专记。写几句也算练习，写一篇完整文字更好。不求一鸣惊人，但求细水长流。所谓多写，就是经常写，有机会就写写，日积月累，必有进步。

不过，最好是把正式的写作交给一位负责的老师给改一遍。老师改过的地方，自己要认真仔细地琢磨一番，体会其中的妙处。一般地说，老师给修改上3－4篇作文，你就应该悟出写作之道。当然，也还要听听教师关于写作技巧的讲解。根据我的经验，教师给我改过几篇作文和译文之后，我的写作有飞跃性提高。而且，一旦自己开始学着写出漂亮句子，在读他人文章时更能欣赏别人的文字，也能体会出作者的良苦用心。

6  关于翻译

这里讲的翻译不是学生在作业中把“他昨天进城了”译成英文的那种翻译，那是语法和句型练习，算不上翻译。把《红楼梦》、《毛泽东选集》译成英文，那是翻译。自考的英语本科课程中也有翻译课。翻译本来应该算作一种主要外语技能，所以也常说：“听说读写译”。但是，译又往往不包括在基本技能当中。我想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有人主张母语不应进入课堂，因为母语在外语学习过程中经常起干扰作用，至使学生总是先用母语想出句子，然后再把它翻译成英语。这样出来的英语句子往往是带母语味的，南腔北调式的英语。第二个原因是，翻译不同于听说读写，翻译家不仅要在两种语言中有深厚的造诣，而且要有与作者相差不多的文化素养，要能从根本上理解作者的意图，并能用另一种语言恰当地表达出来。比如，你若想译好《红楼梦》，你必须与曹雪芹在知识、文化、社会、语言各个方面有相当的修养，与作者站在同一高处或者更高的地方，才能有希望把作品翻译妥当。如果你只能仰视作者，你的译作一定会歪曲作者原意，“信、达、雅”一概无从谈起。再如，假如你想把罗素的《西方哲学史》译成汉语，你没有罗素那种哲学修养和中国哲学家的文字功夫，你的译作恐怕难以达到出版水平。所以，这里我想强调说：关于翻译技巧的书有多种，但如果你没有宽厚的百科知识和扎实的文化修养，那些所谓的技巧都只能帮助你解决具体和局部的问题，是管不了大用的。举一个例子吧，王宏印的《<红楼梦>诗词曲赋英译比较研究》，对比分析了杨宪益和霍克斯的两种《红楼梦》英译本，其分析很有深度，原因之一是有文化高度。比如《红楼梦》书名，杨译为The Dream of Red Mansions与原文相合，没有问题；霍译为The Dream of Golden Days。王宏印从读者接受心理的角度出发，认为这种译法不仅考虑到了西方读者对“红”的心理感受，而且还兼顾了西方小说的常用词和意象：以金色年华对红楼闺房，实现了青春少女主题在文化上的转换和功能上的对等。在《世难容》一诗中，妙玉的天性与遭遇绝妙地隐含在这首曲子的标题中。杨译为Spurned by the World,霍译为All at Odds，从这两个结构、角度、含义都截然不同的短语中，王宏印看到了反映中西文化的两种人生态度：杨译（“被世界抛弃”）与原作者意思相符，即从一般世人眼光出发来看待妙玉的出世倾向，是由于文化的自我防卫功能，将离弃现世的出世态度看成被世人抛弃。而霍译（“万事不顺”）则侧重指主人公在现世的种种矛盾和遭遇，暗含对自身命运的感叹。译诗使用第一人称，使今人产生同情，进而理解妙玉的处境和遭遇。

7  关于文化差异和文化教育

现在，外语教学界的文化意识越来越强。前些年我们常常是把中国文化强加在英语身上。我们教英语的“ 老三句”是：What’s your name? How old are you? How many people are there in your family？学生讲得十分流利，但是，一遇到外宾，真的用上这几句就十分可怕了。还有，我们编的课文，让美国教授去参观中阿友好人民公社，让美国人问中国社员：How much do you get a month? How much do you spend on food? How much do you spend on education? How much do you put in the bank? 后来美国专家说“我们从来不问人家这种话！”一种外语是蕴含在一种特定的文化之中的，要学好外语就要同时了解它所负载的文化。有人说，学一门外语就要换一个舌头，有人则说是要换一个头脑，换一种思维方式，换一种行为方式，增加一套文化价值规范。这么说并不过分。英语代表着西方文化。这种文化上的差异使外语学习者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文化教育。只有懂两种文化的人，才能更加欣赏自己本民族的文化，也才能更加准确地认识本族文化的弱点。两种文化使学习者形成一种更容忍，更宽厚，更豁达，更深刻的人格。那种在美国呆了一个月回来讲美国一切都好的人是无比浮浅的，连美国人也会瞧不起他的。文化不讲优劣，只有差异。我写这一番话是想告诉学习者，英语不仅仅是工具，学习英语的过程中你会受到更好的文化教育和人文教育，对你的全面发展是有好处的。了解中国文化，要读一点五经四书，唐诗宋词元曲，四大名著等等；了解西方文化，要读一些经典小说，至少18、19、20世纪的英美小说要读上几十本。要做到这些，没有一个平静的心态是不可能的。那种凡事问个“明天能用得上吗？”的实用主义态度，让人总是浮在学问的表面上，成为什么“快餐文化”。非得下定决心，“板凳要做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一个人才能沉淀出一些睿智。两种文化的经典著作是无声的教授，在潜移默化中，给读者以文化熏陶，激发想象，勃发文化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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